《长丞公主她在敌国很好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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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堂阙本就是个忙碌的地方,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,可偏偏所有人都默契地绕过了往日最断不了人的议事厅,刚走进去便能感觉到一股典雅气息扑面而来。
殿内陈设古朴,目之所及几乎都是深色,近似于黑的檀木圈椅,棕红色的门框,以及刻着浮雕的长桌。墙上挂着的是古往今来的先贤画像,个个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,连旁边坠着的小摆件都是闭着眼睛打坐的小人,庄重肃穆。
只是如果往里走两步,绕过正厅,来到旁边供人商谈要事的偏厅,那严肃的氛围立马散了个干净,因为还没迈进去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。
沐汐撑着下巴看那几人为了点小事吵到现在,眼睛看看这个,又转过去看言语更加激烈的另一个。
虽说她在东宫也是无聊,可现在这场景着实无趣。
“公主可是无聊了?”不知何时,祁南绥停下话语,走到她面前,将一盘果脯递到她眼前。
一抬头,祁南绥正挑眉看着她。
沐汐扯着嘴角扬起一抹笑,“没有。”
祁南绥自是不会信她的场面话,将果脯放到桌上,伸手牵住沐汐的几根手指,稍微使了些力气,带着她站起来。
那边的声音也停了,沐汐视线落在自己被牵着的手上。
那人牵也不好好牵,只捏着指尖,指腹在她手上蹭了两下,不知是有意还是下意识的动作。
“你们接着说,我带她走了。”
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,转身便要离开,因为身体转了方向,指甲不小心扫过沐汐的指腹,感受到对方下意识蜷缩的动作,祁南绥手上使了力气,不再松松的勾着,转而将自己的手指塞到她指缝里,与她十指相扣。
沐汐垂下头看了眼,朝谢寄书几人点了点头,跟着祁南绥离开了。
刚出殿门,沐汐就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,被走在前面的某人握的更紧。
这人干什么?
祁南绥似有所察,扭过头正巧对上沐汐不解的视线。
“公主干嘛这样看着我?”
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,沐汐浅浅白了他一眼,没回话。
玉堂阙离东宫不远,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路上,在不知情的人眼里,这分明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。
一路无言,两人就这么走到了东宫门口,沐汐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墙壁,冷不丁开了口,“殿下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?”
祁南绥脚步停了一瞬,转而又恢复正常。
沐汐捕捉到了他稍纵即逝的一点不自在,手假装挣脱了一下,立马被那人握紧。
祁南绥没等到沐汐继续动作,明白过来她是在催自己,内心无奈一声叹息。
停下脚步,转身正对着沐汐,“我不想瞒你,也想早日与你坦白,但是,”他空着的那只手抓了下头发,“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,我怕……”
他猛地停住话头,烦躁地捂着脸,偏过头不去看她。
怕什么?
沐汐歪着头探身去看,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上,视线上移是微皱的眉头,下移是紧绷的嘴角,浑身弥漫着挥之不去的丧,。
“给我讲讲男子里的文武状元吧。”
状似叹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祁南绥整个人愣在原地,缓慢挪开手臂,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弧度的沐汐。
她竟,主动岔开了话题?
沐汐看着他那呆呆的模样,有些好笑地晃了晃那人那么烦都没松开的手,迈步走到他身侧,牵着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祁南绥下意识跟上,看着沐汐的侧脸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给我讲讲吧。”
“好,”祁南绥声音迟缓,不太明白为什么。
明明是她先提出来的,为什么不继续问了,或许再逼问一下他,就真的问出来了。
祁南绥嘴上讲着这次的文武状元,脑子也终于开始工作,飞速运转着。
沐汐静静听着,时不时点一下头,或者问个问题,跟着笑两声,表示自己真的在听。
两人就这么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,此时早已过了太阳最大的时候,阳光一散去,便只余下一点余温,周围吹起了冷风。
“说起来,不知道昭阳关于女官是如何解决的?”祁南绥逐渐放下心防,试图跟沐汐多些交流。
“起初自然是建立女子学校,女官也不能凭空而生,在学校选拔之后再进行科举,与夜临不同,昭阳的女子科举是另设的时间,与男子并非同一天,所出考题也不一样,会根据女官需要来出题。”
一说起昭阳,沐汐的话就多了起来,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活力,而且极其认真,完全没了平时的随性。
“但是我听说你从小是跟着昭阳如今的皇帝一起上学堂的?”
听到这话,沐汐的眉眼弯了起来,脸上的笑容不张扬,淡淡的,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,那大概是,幸福。
“父皇说嫌我太闹腾,就干脆把我也扔到了学堂,与阿洵一起跟随先生学习。”
可谁都能看出来,借口罢了,分明是沐骜想锻炼她,用这话来堵住那些大臣的嘴。
沐汐内心的怀念是连路过的鸟儿都能看的清楚的,祁南绥看着她雀跃难掩的模样,嘴角也跟着上扬,不愿话题就此结束,他想着再多说几句,多提提昭阳的人,便能把对话拉的更长。
“之前你来夜临参加重阳宴,我记得身边还跟着三皇子和一位公子?,有你和昭阳皇帝做样,他们如今可学有所成?”
沐汐跟祁南绥的手一直松松垮垮地牵着,既不十指相扣,又不是轻轻搭着,两个人手指交叉,就那么随着走动晃荡着。
但是突然之间就晃不动了,祁南绥下意识低头看去,看见了沐汐发白的指尖,他才后知后觉,气氛似乎不太对。
他僵着身子,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,听见耳边传来一句很轻的,“他死了。”
时间好像就在此刻暂停,整个世界静悄悄的,只余下祁南绥逐渐急促的呼吸声。
死了,谁死了?
祁南绥不知道沐汐说的是哪个,此时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。
他只恨不得时光倒流,去砸死说这句话之前的自己。
两人交叠的手不知何时分开了。
祁南绥缓缓攥紧拳头,死咬着牙,没敢抬头去看沐汐此时究竟是何表情。也不敢去猜她说这句话时是什么心情。
如今,对他又是什么态度。
“那位公子叫文亦甫,是阿洵幼时的伴读,就在前不久,昭阳夜临尚未和亲之前,玉林关的那场战争,要了他的命。”
沐汐声音不带一丝情绪,很平淡,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个与她没有半点关系的故事。
可那不是故事,是事实。
祁南绥甚至想不起来玉林关战争是什么时候发生的,或许只是很小的一战,或许只是两国为了争夺谈和时的一点利益而发动的。
指甲狠狠嵌进肉里,祁南绥感觉不到手心的疼,内心满是自责与愧疚。
他不该提起的。
祁南绥不敢抬头,他想起来前世沐汐提起昭阳那几个人时的欣喜,每次都笑盈盈地讲着,文亦甫这个名字出场不多,但是能感觉到沐汐是把他当亲弟弟的。
几人本就在一个学堂,一同长大,感情自是他人比不上的。
明明前世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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